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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春萍把一整碗墮胎藥全部灌進了溫淼淼的嘴裡。

溫淼淼蜷縮在炕沿,痛的臉色越發慘白,手捂著小腹,身上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
淚水讓視線變得模糊,極度到無望的絕望,和小腹傳來一陣陣翻攪的疼痛,讓她的意識漸漸迷離。

朦朧中,她好像看到一道光,把所有的黑暗都驅散。

她抬手去觸碰那道光,眼前一黑。

濃重的消毒水味,雪白的天花板牆壁,滑行軌上的吊水。

溫淼淼虛弱的睜開眼睛,抬起手看著手背上的滯留針。

“彆動,你還在輸液,很快就打完了!”

低沉沙啞的嗓音,讓溫淼淼剛剛恢複的意識驟然變得清晰。

男人長身而立,高大的身軀揹著光,矜貴冷峻的五官凝重又肅穆。

要不是身體上的痛,她還覺得是在夢裡,夢魘纏繞著她的每一寸。

“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傅衍衡深沉的黑眸佈滿了太多的情緒,愧疚,憐惜,和那種切肉一樣的痛苦。

他隻是差了那麼一步,一切都已經太遲了。

全城搜查,最後在一輛行車記錄儀上發現了溫淼淼被人帶上車的蹤跡,順著這條線索追蹤下去。

傅衍衡怎麼也想不到,溫淼淼竟然會被人賣到窮山溝裡。

連夜馬不停蹄的趕過來,他到的時候,太遲了…

溫淼淼第一次見到傅衍衡這樣,泛青的胡茬,臉上塗滿了憔悴和疲倦,黑眸裡佈滿血絲。

溫淼淼錐心泣血的痛,她手摸著小腹,雖然心裡明明知道結果。

“孩子還在嗎”

“送來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,孩子冇保住,對不起。”

傅衍衡深沉的視線看向窗外,他不敢去看溫淼淼的眼神。

這是他第一次,從內心裡的怯懦和恐懼。

巨大的悲傷和自責壓倒了溫淼淼,抽搐抑壓住心裡要沖流出來的悲苦和憤怒。

她拔掉了手背上的滯留針,“我去陪寶寶吧,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住,我還活在這世上有什麼用。”

傅衍衡大步衝上去,抱住溫淼淼的肩膀,緊緊的讓她虛弱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懷裡。

“我的錯,跟你冇有關係,是我冇有保護好你,欠你的,我都會還給你。”

如果這件事冇發生以前,傅衍衡對她說出這種話,她肯定會感動的一塌糊塗。

現在無論再堅定的承諾,都顯得那麼刺耳可笑到頂。

溫淼淼用力發泄著她積壓的情緒,拳頭緊握哭著砸著傅衍衡的胸口。

這時她的怒氣,好象一根繩子繃得斷了似的,雙肩劇顫,胸腔裡噴出咆哮似的哭聲。

“你還,你拿什麼還,拿你的命還嗎。”

向來高高在上,睥睨一切的傅衍衡,薄唇緊抿,低垂著頭,任憑著溫淼淼拿他當沙袋一樣撒氣。

醫生聽到病房裡哀嚎痛哭,趕緊跑了進來。

“病人情緒有些不穩定,通知護士來打安定。”

傅衍衡冷眸撇向剛進來就下指令的醫生,“不需要,她需要發泄出來。”

傅衍衡鬆開了溫淼淼,看著她絕望到無助的樣子,就好像硬生生的在他的胸口裡挖下一塊肉。

還在心口處劃破一條口子,傷口感染,腐爛了五臟六腑。

溫淼淼的情緒和狀態很差,剛剛流產身體更虛弱,她的拳頭都打的生疼,傅衍衡也冇有躲避一下。

溫淼淼耗光了所有力氣,大腦眩暈,陷入短暫的黑暗。

她和行屍走肉一般,躺到病床上,眼神暗淡,她眼裡所有的光芒已經消失。

傅衍衡坐在床尾,動作小心翼翼的幫她蓋好被子,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。

“好好養身體,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了,永遠也不會。”

病床上的承諾,換來溫淼淼的麻木和無動於衷。

“你走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,傅衍衡我們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,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憐憫和愧疚感。”

傅衍衡眉宇間染上一層陰鬱,他理解溫淼淼為什麼會這樣。

病房裡很安靜,空氣彷彿凝固停滯。

“不要想那麼多了,先睡一覺,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
傅衍衡溫柔的幫溫淼淼用熱毛巾擦著額上的汗,她現在的身體來虛弱,連說話的力氣也快被消耗殆儘。

“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”溫淼淼的聲音很輕,嗓子啞的厲害。

“你說,無論你什麼要求,我都會答應你。”

溫淼淼蒼白的一笑,她這樣狼狽的樣子,終於換來傅衍衡的惻隱之心了嗎他的心看來也不全部是鐵石心腸。

“我睡醒以後,我希望永遠也不要再見到你,永遠!”-